《超时空渔场》第一百零五章

当然，生产队里也有猪，几乎家家户户是养了猪的。 杨建设早就计划从生产队里买猪。 他先准备买上陈桂叶家里那头猪，但不是杀了做卤肉，而是带去2018年。 三姐妹之前聊起做肉夹馍的经历时候提起过，现在市场上的猪都是育肥猪，三五个月就能出栏，所以猪肉不少却不香。 要说猪肉香，那还得老品种的土猪。 她们不约而同的提起过，年初养小猪年底杀大猪，这样养一年的土猪才好吃。 很巧。 杨建设在84年接触不到育肥猪，他所知道的猪都是黑色土猪，而且都得养一年以上—— 庄户人家养一头猪，一定得养到四百来斤胖的都走不动路了才肯卖。 如果养一年养不到这么肥，他们还会再养上一段时间。 陈桂叶家里的那头猪养的很肥。 她虽然是养猪新手，可是特别用心，一家三口有空子就去打猪草。 而且他们还会挖野菜喂猪，比如灰灰菜、荠菜、蕨菜等等，这些菜有营养，用来喂猪长得快。 陈桂叶一早就计划到了年底卖掉大肥猪给家里换点整钱。 现在虽然还没到年底，但猪已经可以出栏了，杨建设就以队集体的名义买下。 等到社员们看够热闹离开了，他跟杨学文、陈桂叶等人商量捉猪的事，说道：“我买下活猪是去换冷冻猪肉，根据国家政策，鲜猪肉一斤能换冻猪肉两斤呢。” 杨家广自作聪明的说：“我知道，这是给国家的国库储备肉进行迭代对不对？” “我以前在公社当民兵的时候，帮忙看守过粮库，国家有时候会让农民用新粮换陈粮，让国家的储备粮不至于发霉、坏掉。” 杨建设便顺着他的话说道：“对，是这么回事。” “冷库里的冻肉时间长了就没有营养了，国家得定期、按计划用新鲜肉来进行兑换。” “那一斤猪肉换两斤也合算。”大家伙纷纷点头。 “对，合算，冻猪肉没啥，又不是臭猪肉，香味上差点就差点，能多吃两口肉才是真的。” “以后咱队里的猪，都能去换这种冻肉吗？” 最后的问题是大家伙当下最关心的问题。 杨建设笑着点头：“对，都能换。” “另外国家现在也有仓库开始储备鱼鲞，那个，会计，你主持着收点鱼鲞。” “各类鱼鲞先每一个品种收它个二百斤吧，以市场销售价来收。” 市场价收鱼鲞，这对渔家人来说是好买卖。 原因很简单。 渔家卖鱼鲞属于源头出售，往往价格比市场销售价来收。 而渔家想要自己去市场销售那完全不行，第一是以前不允许私人做买卖；第二是渔民走不出去，进了城里看见高楼大厦、看见汽车就晕乎。 再说了，这年头老百姓进一趟城太难了。 像小杨家这么多老人，几乎没人去过琴岛，能去过县城的也少。 渔民即使鼓足勇气进了城，又哪里知道能去什么地方卖鱼鲞呢？又能卖掉多少鱼鲞呢？ 所以平日里他们的鱼鲞都是卖给供销社的收购员或者直接卖给回购站。 这价格可就不是市场销售价了。 杨学文领了任务痛快答应，然后拿出小杨家的花名册，开始对照着各家各户来分配收购额度。 这可是市场销售价去买鱼鲞呢，肯定家家户户都想卖。 杨建设跟着陈桂叶去抓猪。 刑索引那边要香油要的急，他准备今晚就出发去18年。 杨爱国喊上了杨大宝、杨狗牙几个没有出海作业的青年去帮忙抓猪、称猪。 这是个技术活也是力气活。 当下喂养一年的大肥猪又有力气又有心眼，要抓住可不容易。 生产队里没有大磅，要称猪只能是几个人把它给挑起来上大秤来称。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陈桂叶家里，到了门口杨大宝期待的问：“队长哥，要不要杀猪？” 杨建设摆摆手：“不杀猪了，我直接赶着生猪过去，让他们自己杀猪。” 他这次要带的东西可不少，再加上三四百斤的猪肉、猪下水太费劲，不如直接赶着活猪上岸。 杨大宝很失望。 杀猪他好歹能捞两块猪血吃。 现在冬韭菜下来了，韭菜炒猪血可是一道名菜呢。 陈桂叶把养猪的厕所门给打开了，用扁担拍打着猪屁股将它驱赶出来。 大肥猪摇摇晃晃的出来，猪嘴里哼唧哼唧，还挺不乐意的。 杨爱国看见猪肚子干瘪瘪的，说：“桂叶，你没给猪喂点食？” 陈桂叶笑道：“猪卖给队里不是卖给贩子、卖给外人，我不占这个便宜了。” 现在猪肉贵了，卖给贩子一斤生猪要一块钱，所以老百姓卖猪之前都会尽量给猪喂得饱一些，让猪多吃几口，以期多几斤重量。 毕竟多一斤就是白得一块钱呢。 陈桂叶实在，没有临时给猪喂食，杨建设也不亏待她，给她一斤一块一的好价格。 她的公公、老汉杨佳旺身子不行，所以不敢上来帮忙，便蹲在屋门口抽着烟斗看热闹。 听到杨建设报价以后他用自己可怜的算数水平算计了一下，这猪得有三百大几十斤，一斤一块一毛钱的话…… 算了，不好算，就把这猪当四百斤好了。 这样老汉算出来了： 四百四十元！ 这个收入吓到了他。 之前儿子去世时候拉扯的债务还没有还清，一年拖一年。 加上平日里生活、孙子上学也需要钱，后面断断续续又拉上了一些债务，总共合计接近三百块了。 对他们这样的贫困农家来说，三百块是一笔能把人压的喘不动气的大钱。 可这次卖了猪，这债务就能还上了，另外还会多出一百多元钱。 一百多元呀！ 老汉美滋滋的盘算起来： 给孙子买个新书包，他去学校的时候看到过，人家娃娃都有新书包，样式很时髦，娃娃背着上学放学怪神气。 要过年了，也给孙子扯一身新衣裳，更得给儿媳妇扯一身。 儿媳妇不容易，除了嫁进他们这个家的时候给做了两身新衣裳，后来竟然一身也没有做过…… 买了书包扯了布，家里还能剩下一百块呢，这钱就存起来，以后应个急，这样便不必再去有事找人借钱了！ 辛辛苦苦养猪一整年，如今终于苦尽甘来。 老汉别提心里多高兴了，他想好了，再苦再累，明年也得再养上一头猪！ 大肥猪本来被赶到院子后懒洋洋的找了个地方躺下晒起了太阳。 可看到一群人拎着绳子、带着棍子进家门，它像是忽然开窍了，爬起来‘棍儿棍儿’的叫着就四处窜起来。 陈桂叶提前把家伙什收拾起来了，倒是不怕它撞碎坛子罐子什么的。 但她家院子里种了葱蒜韭菜，其中韭菜已经碧绿了，蒜也长出绿苗了。 大肥猪逃窜进小菜园里。 顿时，韭菜与蒜苗齐飞，泥土共猪粪一色！ 一行人愣是没抓住这头猪！ 杨大宝叫道：“队长哥，你家羊敌呢？把羊敌弄过来啊！” 羊敌此时还在农田里跟老鼠较劲。 杨建设才不会把羊敌弄来，羊敌才多少斤？这猪可是得有三百几十斤接近四百斤！ 羊敌要是跟这头猪干上，那它后腿就不是发炎了，它后腿得被踩断！ 大家伙没辙，杨建设自己得出手。 他的身体素质经过时空穿越的改造，绝对的冠绝全队。 于是他趁着大肥猪跑到一处空地的时候，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去矮身欺前沉肩撞在它的脖子上。 大肥猪被撞了个突兀，竟然直接被撞的飞了起来，落地后摔了个够呛，一时之间惨叫着没爬起来，这才被人用绳子绑起来。 渔家人都会打绳结，杨爱国打了个爷们扣让大肥猪无法挣脱，然后对杨建设竖起大拇指：“队长你行啊，你这力气真大！” 杨建设谦虚：“它已经被你们撵累了，让我占了个便宜而已。” 杨大宝拍拍它的肥肚皮，赞叹道：“真是一头正宗大肥猪呀。” 大肥猪叫的非常凄厉，吓得队里的狗都不敢从陈桂叶门口经过…… 杨建设挑起木头，几个青年发力将大肥猪吊起来，杨家广亲自长秤。 他知道陈桂叶家里多困难，也知道渔民家里养一头肥猪多不容易，所以就特意给了个高高的秤—— 这位政治队长以为是社队企业买猪，想以集体的名义帮陈桂叶这贫困家庭一把。 秤杆高高竖起，他说：“386斤！” 杨建设也想帮陈桂叶家里一把，直接说：“咱扛着猪，多多少少有点误差，就算390斤吧。” 一斤毛猪一块六，大家伙开始算账。 杨狗牙嘿嘿笑：“算什么算？按照400斤来算是440元，减掉10斤也就是十一元，剩下不就是390斤的429元吗？” 陈桂叶还没有反应过来，杨建设和杨大宝、杨爱国这些算术不错的已经点头了。 杨建设对杨狗牙说：“你的算术很好，行，以后你也进咱企业里，你负责去跟着销售队算账。” 杨狗牙兴高采烈的说：“好啊，你让我干活我不行，让我算账那我没问题。” 今天收入有五百多元，加上之前杨建设卖香油赚了二百多块，他给陈桂叶结了现钱。 陈桂叶拿到这厚厚的一沓钱后真是激动坏了。 她给手指吐了好几回唾沫，最终也没把钱数清。 杨佳旺喊：“不用数，队长办事，他还能差了咱的钱？” 陈桂叶说：“我知道队长不差咱的钱，我是想过过瘾。” 她冲杨建设感叹说：“队长，我这辈子都没经手这么些钱！” 杨建设说道：“以后就有了，等到明年吧，明年年底会发年终奖，我不乱许诺，但到时候你肯定会被吓到！” 一年时间，足够他把社队企业给发展起来了！ 猪被捆好扛上了船。 杨学文也主持着买齐了鱼鲞。 杨建设身上的钱已经不够给鱼鲞结账了，所以就以社队企业的名义打了欠条。 他明天回来卖了香油就能给社员还上这笔钱。 带上一头大肥猪和半船的鱼鲞，杨建设踏着夕阳余晖出发了。 现在天越来越短了，才区区四点多钟，太阳就开始西斜了。 等他开船途经县城便是日落时分。 落日余晖总是格外耀眼。 防波堤上、港口码头处，一艘艘渔船、货轮停泊水上，海波荡漾，船在飘飘。 此时每一艘渔船都染上了夕阳那炽热的金色，1984年在杨建设的眼里也一改朴素模样，变得如未来的城市一般变得明媚起来。 逐渐的，他开船离去，天边晚霞收拢。 身后县城家家户户的灯火先后亮起。 杨建设与万家灯火越来越远，他在海上一路追逐夕阳，然后追到了月亮升起，星河万里。 水色夜波，徐徐拍打着他身下的渔船，哗啦哗啦的声音如轻快的歌。 杨建设看向身后。 水下的时空飞船一直紧随着他。 现在是时候去2018年了。 稳妥起见，他极目远眺沧海。 海上月色如霜，残浪如诗，不见渔火明灭，只见月华清冷。 到了这里也看不到城里的灯火光芒了。 夜风凄迷，水雾缥缈，遥望此时的海上，直叫人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杨建设收拾起心情，呼唤时空飞船浮出水面。 然后。 目标2018年！